2021年贺岁表情包(想要压岁钱的表情包)

在过去,“塞红包”和“拒绝接受感谢”之间的仪式包含了一种礼貌。**红包时代,流行“抢”红包。和往年一样,春节期间不可或缺的项目可能就是在各种微信群里抢红包——,虽然往往只有几毛钱。

多年前,微信“新年红包”的图标最早出现在“我的银行卡”界面。通过这个**人眼中最具文化意义的媒体,微信被业界视为发现了新的“财富密码”,向构建数字化基础设施迈出了重要一步。此后,微信推出了“摇红包”活动。支付宝的“设定五福”和其他类似游戏紧随其后,更多的互联网公司想要分享这块蛋糕。今年微信红包增加了一些新玩法。3354人可以自己制作红包封面,每个人都可以在铺天盖地的红包轰炸中用不同的图案展现自己的个性。

这种个性让红包不同于普通的钱,只是让“社交钱”重新具备了礼品包装的特性。

电影《过年》 (1991)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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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错”的社会货币

随着社会的快速变化,很多我们称之为“传统社会”的观念和习俗也在不断被替换和更新。作为**历史悠久的民俗,无论是传统的“熟人社会”,还是现代的“陌生人社会”,似乎只有红包才能成为有效的社会货币。不管是60后还是70后,还是Z世代,他们都很享受围绕红包的游戏。尤其是这一代年轻人,不仅在节假日,在朋友结婚、找工作、考试成功等工作日也是如此。就算没什么,大家也愿意互相给红包沟通感情。

“孩子一进门就给红包。”图片来自0103 010 2021(作者:傻子儿子)。

一些研究人员认为,红包可以弥合代际之间的差距,成为社会各个年龄层流行的“习俗”甚至“仪式”。是经济发展背景下某种唯物主义思潮兴起的表现。354通俗地说,“钱”是人人都可以用的礼物,是“万无一失”的。这似乎也符合我们的潜意识认知。

不过,针对这种心理,当代著名社会学家薇薇安娜泽利泽(Viviana Zelizer)也在《傻子喜欢画画》中给出了一个历史反证:至少在美国历史上的一段时间里,把“钱”当作礼物是不合适的。泽利泽在书中指出,对于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的美国来说,“什么是合适的礼物”的概念正在被重塑。随着现代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感受到互利的、感性的、受限制的“礼物”与客观的、工具性的、原则上可以自由流通的“商品”之间的冲突。

103010,薇薇安娜泽利泽、姚等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1年8月。

1878年出版的《金钱的社会意义》写道,礼物的灵魂不在于其“纯粹的昂贵”,而在于其内在独立的“情感”,最好的礼物“不应该意味着金钱”。《金钱的社会意义》 (《通情达理》)杂志1904年的一篇评论也提到了类似的观点:“巧克力和甜点可以作为礼物,但蛋糕和饼干(作为礼物)会有些可笑;然而,给一个朋友喂食以满足他的饥饿或仅仅是为了维持他的生命,这可以被认为是不礼貌的。”送钱作为礼物通常被视为对互惠、亲密和平等的“腐蚀”。

当时人们的解决办法是在作为礼物的钱上做特殊的标记,比如人为设计一些礼金的形式,以区别于平日市场上流通的普通货币。在**的历史传统中,“压岁钱”衍生出来的红包的价值,在这个意义上可能高于钱本身,因为它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标记和区分的手段。在传统社会中,将适量的钱包小心翼翼地装入红包中,热情地分发,然后收到红包的人强烈地表示感谢。围绕着红包包装这个符号,组织了一整套的仪式和约定,来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基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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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原则的变与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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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的流动》,阎云翔 著,李放春、刘瑜 译,世纪文景·上海**出版社,2017年4月。

人类学家阎云翔在《礼物的流动》中作了有关村庄社会中“彩礼”的分析。通过对下岬村的深入调研,他就认为传统乡村社会中,借助彩礼等礼物开展的私人**培养,并不仅仅是一种功利性的计算,也是一种和道德、感情高度相关的生活方式。礼物——当然也包括红包彩礼,是每个个体“嵌入”到当地的社会关系网,并安置自身-家庭-村庄关系极为重要的手段。礼物所构成的道义经济中,“道德原则常常超过经济考虑”。

这个特点可以说也在数字时代的红包中延续。在微信群里抢红包的个人更关心的是一种心理上的而非经济上的“结果”。发送的数字是否吉利,这种因素比在抢红包中具体抢到多少钱,乃至“收入支出”多少重要得多。

红包所代表的传统社会特征,也显著体现在以往红包流动的方式本身上。人类学家Charles Stafford曾对**儿童做过一项有趣的研究,并指出按照习俗,红包往往始于长辈至晚辈的流动,这意味着长辈的恩情,同时也内含了尽孝的需要——待到孩子们长大,逢年过节给予长辈回馈也是理应被期待的。

Stafford认为,一种家庭内部的权威和等级也在无声中建立。时至今日,微信红包相比于线下发红包有着诸多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红包流动的方向更为自由,次序分明的派发红包变成了“抢红包”,不仅是超越了长辈-晚辈之分,朋友之间,也并不需要处在某个极为特定的关系里,才能派发和接受红包。

微信红包表情包检索页面。

03

是礼物,就必然会产生包装

不过红包所承载的“传统”,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消解。2021年,南加州大学的一篇传播学研究就访谈了24位微信红包使用者,有受访者就表示,使用微信红包依然会受到某种来自传统的压力,例如如果在特定的时间点没有及时发出红包作为“表示”,则会被家长批评为“不合宜”,甚至“忘记自身的文化根基”。关于这点,相信当下的年轻人都会极有共鸣。

这篇研究还检验了很多我们有过的生活经验,其中有两点特别值得一提。研究指出,微信红包的设计具有很强的游戏化特点,它进一步掩藏了“金钱交换”的属性,突出了更多情感、社交的属性。另一点是,对于很多身在异乡的学子,微信红包本身成为他们的家人很直接有效的关怀方式,不仅能直接寄去金钱,而且用红包的形式发送,更多了一份心意。

这说明当红包转移到线上,它当然具有很强的“礼物”特点,但也承担着相当多的实用功能,甚至,我们都会怀疑线上红包的快速流行,恰恰反映了我们对红包——作为礼物的金钱——所具有的实用功能的强调正在重新回归。在《金钱的社会意义》中,泽利泽除了分析将金钱作为礼物送出的人,还谈到了收礼物的人:当一笔钱被交流的双方视作礼物的时候,其实它的用途也被作了很具体的预期。

延伸阅读

《私房钱:家庭里的权力、亲密关系和隐性财产》,邢朝国 著,商务印书馆,2020年12月。

但如果我们仔细回忆现在很多发红包的场景,似乎发出去的这笔钱的“用处”,并不会被发和收的任何一方纳入什么特定的预期之中。

就在写这篇文章前,一位朋友就提到,这两年由于**等种种因素,他经常过年没回家,和老家的许多长辈仅剩的情感交流,就是过春节的时候发一个很大的红包,即使他知道,很多爷爷奶奶辈并不缺钱,也不会真的拿这笔钱去做什么。在这个时候,红包很可能被看作他唯一能实现的某种对情感亏欠的补偿,而之所以被这么看待,和红包承载的意义有关,当然也和金钱本身的功能高度相关——钱能具体买什么或许不会被预期,但它能买很多东西,是可以预期的。

电影《过年》(1991)剧照。

线上红包的设计,一方面是游戏化的,同时也是去仪式化的,省略了包红包过程的仪式感,甚至还免去了接收者推谢不要时的一番“拉扯”。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消解了红包这个包装具有的特殊标识意义,也更容易让我们在各种需要祝贺的场合,都选择红包作为表达的方式。这很像前几年讨论的表情包、流行语“通货膨胀”,大家在交流过程中表达的情感都被那几类特定的**用语或是表情包格式化。现在的线上红包,似乎也可以加入这个行列。泽利泽写过的那种人们对将金钱作为礼物的种种担忧,也回到了我们的视野,成为一个可以被重新考虑的问题。

**的发展,确实使得发红包的习俗有了更多的面孔。偶尔想想这种担忧,其实也并不会影响大家在过年的时候欢乐地抢红包。就像很多学者、理论家讲的那样,人说到底总是符号的、文化的动物,今年自制红包封面的爆火,也侧面证明,在物质利益之外,人们是闲不住的。红包很实用,但大家也很在意它的包装,看厌了千篇一律的橙**封面,总会想自己涂鸦一下。

作者|刘亚光;

编辑|西西;

校对|王心。